美丽的草原我的家

　　阿古的故事

　　胡雪燕/文

　　阿古是堂妹的儿子，堂妹在县城某家酒店做服务员，妹夫在外地谋生，夫家老人体弱多病，无奈之下，堂妹把阿古交给了四伯、四伯母抚养。初到外婆家，阿古才七个多月，堂妹虽然随孩子住娘家，可由于每天上班时间长，和孩子相处的时间少的可怜。我娘家住在四伯家对门，阿古的到来迅速消融了两家老人多年的芥蒂，相处的比以往的任何一个时间都要融洽。

　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，阿古一天一天的长大，与外公、外婆、叔公、叔婆建立了深厚的感情。这不，在外劳累了一天的爸妈，还未走到家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呼唤阿古，“阿古……，阿古……”。阿古听到，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踱到门口，微笑着应答者。一进家门，阿古定会灵巧的闪身进来，要是他的动作慢了点，门关上了，他打不开，急得在门外直哭；进了客厅后，爷俩就在沙发上玩了起来，一老一少那快乐的脸庞定是天底下最和谐的画面了。一日三餐，吃饭的时候总会惦记着阿古。只要是阿古要的，一律满足他的要求，从不训斥，从不感到厌烦，爸爸用慈爱的目光看着阿古用笨拙的小手津津有味的吃着，脸上洋溢着一种幸福感和满足感。在我的记忆中，似乎从来没有如此宽容的待我呢！想必是那无瑕的孩童唤起了爸爸心中深藏的父爱，像涓涓细流一样流畅起来了吧！

　　阿古是被大人逗大的。当他还在怀里抱着的时候，就时常听到四伯母对孩子说：“打他”。我们听到都感到很诧异，可见四伯母心情愉快，伴随着轻轻的拍打在她身边的四伯的动作，阿古笑了。阿古学会走路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人。当他颤巍巍的走到你的跟前时，不是伸出双手要抱抱，而是伸手打人，当听到大人假装生气的说“你怎么这么坏？”时，阿古开心的笑了。要是还有旁人在场的话，打完人后，阿古定会把小脸转向旁人，得意的笑，大伙被他的情绪感染了，发出一阵阵轻快的笑声。再稍大一些，阿古打四伯母的频率和力度更多更大些了，四伯母为此意见挺大的，总是生气的说：“整天伺候你吃喝拉撒的，还打我？真不是个好东西。”孩子见伯母的脸色难看就打的更起劲了。大人们哪里知道，阿古在为自己打的这一动作带来的连锁反应感到高兴呢！

　　“阿古，你手上的东西可以分给我一点吗？”无论是谁，只要见到阿古手中的东西，总喜欢这么逗他。大人们从他紧张的神态中获得了极大的快乐。和大多数孩子一样，阿古手上的东西是绝对不轻易给人的，你要是装着硬抢的话，他会躲，会用脚踢你，再斗不过就哭，哭得你没辙。孩子用自己的方式，捍卫者属于自己的东西。慢慢的阿古开始愿意把东西分给身边最亲近的人了，比如，对四伯、我爸是毫不吝啬的，我妈可以分一点点，除此外谁也别再想了。四伯母为此愤愤不平，不分给不熟悉的人可以理解呀，四伯母时刻照顾着他，没有不熟悉的理由呀。或许是四伯母对他的探索行为限制过多，又特爱批评他的缘故吧！孩子察言观色的本领是最强的，他可以从你的语言神态中度量他在你心中距离，是亲近、还是疏远。四伯对阿古懂得珍惜自己的东西总是津津乐道，“这孩子机灵，别人无法从他手中拿走任何东西，自己的东西也收拾的很好，你看，客厅一角的玩具都是他放的，谁也动不得。”

　　阿古像所有的孩子一样喜欢玩水。在南方山区的小山村，最不缺的是水了，自来水是从山上的岩石缝里引过来的，取之不尽。阿古常在四伯不留意的时候，跟着爸妈溜进天井。我家天井有各种各样的水龙头，高的、矮的、单个的、并排的，轻轻一拧，清凉的泉水就哗啦啦、哗啦啦的从水龙头喷泄而出。阿古站在天井沿上，一手扶着水龙头，另一只手把水龙头，接着把水伸到清凉的流水中，不时翻转着小手，神情十分专注。或许是小手笨拙，时常把袖子、衣服和裤子弄湿了。爸妈要是不忙的话会在一旁护着他玩，要是忙了顾不上他，便会对着他喊一句：“你姐公拿竹鞭来了。”阿古听到警惕的抬头看看，然后又专注的玩了起来，不多一会，四伯还真的拿了竹鞭子大呼小叫的走了过来，阿古不怕，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，四伯用竹鞭子轻轻的打在阿古的手上，阿古只是把手缩了回来，摸了摸，又伸向了流水，如此反复了多次，阿古终于还是大哭起来了，不是为外公打的疼，而是玩不了水了。四伯把哭着的阿古抱走，口中说到：“整天把衣服弄湿，我哪有那么多的时间给你洗。”原来四伯是怕孩子给自己添麻烦呢。

　　不能玩水，就玩沙子去吧！这是四伯允许的，于是阿古拿着工具来到沙堆上工作起来了，这一玩就是老半天，把全身上下都弄的脏兮兮的。午间休息见缝回来的堂妹回来见此情形，气得直呼：“哎呀，怎么弄的这么邋遢。”于是，强行把阿古从沙堆上抱走，回到家里给孩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，不用说阿古哭得惊天动地，为了哄住这孩子，堂妹可谓是利诱相逼，拿好吃的，不要；买新玩具，也不要；再哭就让疯子把你抱走，这回阿古安静了，坐直了身子看看是否真的有疯子来了。堂妹还顾不上辛苦，还把衣服洗好晾上了，临走时也没忘把四伯“教训”了一顿。她走后，四伯抱怨说：“你以为这是在机关呀！在农村，孩子哪有不弄脏衣服的？给你照顾孩子还得受气。”大人们不知道，孩子只需要按着自己内心的指引，专注的玩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好，专注是探索未知世界，构建内在秩序的最重要的品质，很遗憾的是，大人们常常为了避免麻烦，为了自己的面子，无情的剥夺了孩子这成长的需要。

　　说到上幼儿园，有一个最经典的镜头常被四伯提起。阿古知道拗不过大人，一定得去幼儿园了，于是，每天出门自己拿书包挂在四伯的自行车头，一路上也不再哭闹。当来到幼儿园门口的时候，阿古拿了书包，一边哭着向幼儿园走去，一边回头向四伯挥手说：“回去吧！回去吧！”每天如此。四伯讲到这的时候，不像称赞孩子那样神采飞扬，想必心情复杂吧！

　　或许是阿古长大了，与父母的隔膜明显了起来，引起了堂妹和妹夫的重视了。堂妹把工作辞掉了，带着孩子回到邻县夫家，跟着孩子的奶奶一块开豆腐坊买起豆腐来了。阿古走后，四伯的生活似乎一下子失去了重心，精神不振，终日为阿古难以适应那边的生活而担心。平日里，不管逮住谁，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兴趣听，一开口就讲阿古的事，这情形真的有点像鲁迅笔下那个失去了阿毛的祥林嫂。终于，四伯还是熬不住对阿古的思念，不顾年老体弱，也不顾坐车不方便，跑到邻县去看阿古。一老一少见面时，话也说不出来，就只相互搂抱的笑，离开的时候，一老一少搂抱着哭。这是我听爸妈说的，他们还说四伯母时常拿这当笑话，一接到阿古的电话，就问四伯“是不是两个又哭了？”国庆节的时候，四伯又打算去看阿古，堂妹那头电话说，“你过来干嘛？”后来商议她十月二日会带阿古过来。老人们盼星星，盼月亮一样盼阿古来，终究没个影儿。国庆回来的妹妹跟我说起这事儿，末了说了一句：“容姐（堂妹）把老人伤大了。”后来，四伯还是去了，回来后只说阿古比上次见的白多了，别的就很少谈论了。

　　近来看了被誉为中国蒙特梭利第一人，中国著名的教育家与儿童心理专家孙瑞雪写的《爱和自由》和《捕捉儿童敏感期》两本书，让我想起了发生在阿古身上的许多事儿，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了。0-6岁的孩子，需要一个充满爱的、安全的、不被打扰的环境，按着自己心灵成长的内在需要去探索，去发现，去构建自己的能力。在充满爱的自由的环境下，孩子的敏感期一个一个的接踵而来，如果受到了成人的干扰，错过了敏感期，“生命的器官严格执行‘用进废退’的原则，某一方面能力的消失，将再也回不来。隔代教育、对幼儿教育的无知、家庭内部成员之间教育观念不一致，家庭成员间对孩子不同的情感需求，方方面面处理的不好，都将严重干扰了孩子的成长，使千万的孩子错过了最佳成长期，成为永生的遗憾。这是现代千万个家庭普遍存在急需面对的问题，实在是令人揪心。借此，建议将要成为父母，或是孩子尚年幼的年轻父母，看看孙瑞雪的书，科学的育儿观念和方法，可以帮助我们更好的认识孩子，努力为孩子营造一个爱和自由的成长环境。